有人說理想是年輕人專利,出來社會打滾愈久,年紀愈大,距離理想愈遠;也有人說理想人人皆要有,只看你如何追求,有理想才是年輕。身為廣大打工族的一分子,你又相信哪一套?前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,做過醫生當過官,現屆退休之齡,他說他仍很年輕。且聽他談談「保青春」的妙法,並細訴事業和生活數個「之最」。
最愛交朋友 何志平的辦公室位於中環,內有一幅牌匾,上寫「高廬貴安」四個大字,乃國學泰斗饒宗頤親筆。何志平穿一身唐裝,身材清減了少許,他說:「這是朋友飲茶傾偈的地方。」
何志平即席開了個茶局,招呼記者和攝影師,他一邊煮茶,一邊從容的說:「高廬貴安是從"colloquium"音譯過來,意指大家平等對話,對等交換意見,不是一個人在台上講,其他人在台下聽。大家平起平坐,這樣傾偈飲茶便最好,樣樣都是從飲茶開始,大家都是溝通。」
何志平愛結交朋友,當年出任民政事務局局長主理民政,經常四出聯繫,廣交各界友好。他有一個頗為「街坊」的別稱,傳媒中人愛叫他做「肥平」,這既是形容他的體形,也可能是他的人際身段。據悉,他在任期間,地區社團搞活動氣氛熱烈,因他一向十分賞臉,盡量有請必到。
最有滿足感 做民政事務須走進社群,朋友多自然好辦事。何志平說,他在任最有滿足感的一仗,是推行足球博彩規範化條例,通過立法會。「那次是在很多爭議之下,爭取到大多數人支持,建立了很多社會伙伴跟我一起推動。政府施政須以民為本,為何政府很多政策似為市民好,卻沒人出來支持而只有反對呢 ? 政府在民間要有伙伴,那次皆因伙伴出聲出力出票,才能在立法會通過。」
最高理想 何志平生於1949年,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同齡。他說做人要有理想,要有所追求。「四時可愛唯春日,一事能狂便少年」他說起王國維詩句來。何志平的「狂」是一分熱誠和著迷。他說他有理想,所以依然年輕。
覓理想也要身輕。何志平在任推動國民教育,07年離任後在社區舉辦國情培訓班,有人說他是愚公移山,有人說他靜靜起革命,他則說只不過換了頂帽,繼續做喜歡做的事。「政府推行政策要持平,平衡各方利益。現在適逢其會,戴上另一頂帽,沒有包袱,我現在是推動者,去倡議,去爭取。」官民配合不是更好嗎?何志平說:「當然重要,所以這個世界需要有兩個何志平。」
最多嘗試的求學路 何志平另一身分是眼科醫生,也是香港首位全職眼科教授。他曾在美國求學,學過音樂,也學過化學,大學畢業後轉攻醫科,他笑道:「這是因為不知自己想讀甚麼。」原來這位前局長兼眼科名醫,也有擔心過前途的時候。「當然很擔心,所以我最後揀了醫科,因為以前讀歷史故事,很多做醫生的也中途轉行。醫生有一技傍身,可以醫人,可以教學,可以做研究,可以當管理人才,可以從政。那時就是不知想做甚麼,所以做住醫生先。」他倒說得輕鬆。
何志平強調,如果一個人肯用功,讀甚麼也行,但宜多嘗試,了解自己想做甚麼。「最怕就入錯行,最怕就唔知自己適合做甚麼。如果知道就可以多選擇。」因此應盡量曝光,求知博學,知道自己哪樣行,哪樣不行,然後再慢慢篩選。
最靈巧的雙手 何志平愛音樂,是位小提琴好手,就是因為興趣多多,間接令他做了眼科醫生。他說學醫也要講優勢,那時他想,若選修骨科或婦科,西方人體形高大,可能連他們的腳也抬不起,行不通。「那時我想,我有甚麼優勢呢?對了,我拉小提琴,手指非常靈活,雙手巧、靈、細,因此做『細』西方人未必夠我靈活。」
於是他決定專攻顯微手術,而眼科便最多顯微手術。果然他的一雙巧手確勝過很多外國人。「兼且也因我練開小提琴,左右手也行,雙手拿起手術刀也可以做手術。就是靠這優勢,我便可以勝出。」07年退休之後可有勤練小提琴?「現在較少了,間中自娛吧。」
最難忘的話 何志平18歲赴美求學,聽過一句話,叫他畢生難忘。他那時逢暑假做清潔工人賺錢,替人家打臘、抹窗,但卻常被工友欺負,受了很多委屈,他向一位老工頭訴苦,老工頭向他道:「If this is the worst thing that could happen to you in your life, you should be thankful.」。「這簡直當頭棒喝,這句話我畢生也會記住。它的意思是說,『如果這是你畢生最慘的一件事,你就還得神落啦。』以後每當我遇到不如意事,也用這句話來提醒自己。」
最重要的決定 回顧多年事業發展,何志平說他在1984年作了最重要的決定。「那時我已去了美國16年,有很好的發展機會。1983年中英談判,香港人雞飛狗走,紛紛移民外國,我則選擇移民回港。有些人說:『嘿,何志平,你真醒,真有眼光,當人們離開你卻回來,知道(國家)日後會這樣發展。』但我不覺得我有眼光,我的眼光不是那麼細膩尖銳,我只不過是有本心,因我相信中國是有未來的。」
最懷緬的童年 何志平愛讀歷史,通曉本地掌故,愛尋集體回憶。他說身為中國人,最重要是尋根。訪問完畢,他特意帶記者到油麻地榕樹頭的美都餐廳,體驗集體回憶。老闆娘見這位熟客來到,笑容滿面,早已在樓上留了雅座。何志平說:「這裡有60年歷史,最出名就是焗豬扒飯,一齊試試吧。」 他凝望著對面的榕樹頭,這裡吸引他的不只飯香,還有童年的味道。
他一邊指著上海街口,一邊說:「以前上海街就是海邊,這裡就是避風塘,有間天后廟,有間城隍廟,還有間書齋,是清朝地保的辦公室。我小時候就住在彌敦道491號三樓天台屋。我在這裡出生,在這裡長大,有很多童年回憶。」
他隨口便說出油麻地的掌故來。「這裡叫油麻地,話說以前船隻就停泊在這裡,船家用銅油修補船身,用麻繩造船纜,所以叫做油麻地,是造魚船的地方。」
街坊式的國情教育 何志平最新身份是街坊國情教育推動者。一眾街坊當然包括年輕人。「年輕人絕對要認識國情,說得物質一點,無論是哪裡的年輕人,日後也要同中國交往,中國的年輕人未來可能是香港年輕人的老闆、夥計、朋友、對手,那麼我們應不應多了解他們呢 ? 知己知彼又是否能增加我們的勝算 ? 說得深遠一些,則是要讓兩地年輕人建立共同溝通語言,進而擁有共同身分。」
國情教育去年8月正式展開,現已做了7期,目標是做足18區。何志平說,課程最具特色之處是走進地區,凝聚社區力量,不是高高在上。「課程不是要硬銷,而是一個平台,匯聚地區團體力量,讓市民一起參與。」
何志平強調,課程對象是香港的老百姓,尤其歡迎校長老師報讀。「參加者不是塘水滾塘魚,每次都是親中愛國的擁躉,而是有很多新面孔,每到一個新地方,也結交到新朋友。」
課程是與北京中華文化學院合作,課題貼近民情,也很貼市。「課程切合當時社會氣候,早前適逢美國總統奧巴馬訪華,我們便講中美關係。」至於師資皆分量十足,例如講「中國工業化與三農問題」,便請來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院長溫鐵軍主講;而「中國社會精神面貌與宗教信仰」,則邀得國家宗教事務局局長王作安主講。
新一期課程定於3月27日假柴灣青年廣場中心舉行,課題為「內地家庭及人口結構變遷」及「中國特色民主發展道路」 。有興趣可瀏覽課程網頁:www.mychina.hk。
網上交友 何志平除了以茶會友,最近多了交朋友的新渠道——網頁。他剛開設了個人網頁,內有他的文章和評論、國情課程介紹、著作簡介,更有相冊分享,若想看看他童年是甚麼模樣,拉起小提琴時的大師功架,不妨到他網頁瀏覽:www.cpho.hk。
Profile 何志平 02至07年擔任香港特別行政區民政事務局局長。自1993年起獲委任為中國人民政治協商全國委員會委員;1996年獲委任為香港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委員,及第一屆政府推選委員會委員。1999年獲委任香港太平紳士;2007年7月卸任民政事務局局長,獲頒金紫荊星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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